安安 的个人资料露与电照片日志列表更多 ![]() | 帮助 |
|
2月26日 谁向谁道歉?《约翰福音》第八章说:一个行淫被捉的女人,群众拖着她到耶稣面前问:“我们该怎么办她?她在行淫的时候被捉。照摩西律法,我们该用石头打死她;但是照罗马的律法,我们又没有权利这么做。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耶稣并不理睬他们,弯着腰用指头在地上画字。他们还是不断地问。耶稣就直起腰来,说:“你们中间谁是没有罪的,谁就可以先拿石头打她。”接着我们就看到了一个有趣的画面:他们听见这话,就从老到少,一个一个地都出去了,最后只剩下耶稣,还有那妇人。耶稣就对她说:“没有人定你的罪吗? ”她说:“主啊,没有。”耶稣说:“我也不定你的罪。去吧,从此不要再犯罪了。”
先闻“香港市民”对阿娇的道歉不满,要求重新道歉,又闻香港艳照门全集大卖,第一,wondering谁是香港市民?第二,wondering谁该向谁道歉。照片放在网上,主动下载,主动购买,赏心悦目了,评头论足了,受益匪浅了,视奸了人家一把,完事儿让人家向你道歉。心肠够冷吧,这回沈殿霞去世都不让人家安生,非要掺合人家前夫来不来吊唁,你是人家街坊邻里,你掺合人家这事儿人家可以说你多管闲事,然而你是观众啊,于是人家只能说,多谢大家关心。观众多牛逼啊,观众掺和人家的事儿不叫八婆,叫热心,叫人间自有真情在。 “阿娇的女友说,她曾经很爱陈冠希,只要他喜欢她什么都会做”这事儿我宁可信,因为信它我觉得舒服。然而大部分的人却是不信才舒服——这条新闻下面的评论已经把国人的冷漠无畏穷形尽相。信与不信,是真是假,根本就不重要,没有一个人在底下骂人家婊子的时候害怕有天自己也贪上这样的事儿。哪怕是对一件跟自己不相关的事儿,在它足以被自己践踏的情况下,大部分中国人选择了相信恶,那个似乎更现实,现实总显得牛逼一些透彻一些,却暴露了他们自己心底的真相,那就是只有相信恶,才能给他们践踏弱者的合理理由,因为他们自己实在是太弱了。 孟子说,人之初,性本善,这个言论太可怕了。它直接导致的思维习惯就是,道德不高尚的人就不是人。道德源自人的社会性,这绝对是个后天养成的东西,人之初,性最恶,不信你去听听三岁小孩的嘴里常常爆出的什么“我要打死姥姥”“我要杀了老师”之类的话,以及毫不犹豫地踩死所见的每一只虫子的行为。阿娇关起门来怎么总结这事儿,谁也没权利问,更别提向谁道歉,这是人家的隐私人家的权利,人家爸妈有权力教育,香港市民没这权利,市民的权力是自由讨论、观看,批评或认同。这些权利您已然享有了,很好了,还要实现互动?互动也行,但看了人家照片您还没给钱呢,道歉的应该是道德先生您啊。
附:以下是我看过评论艳照门最靠谱的一篇,来自韩寒:
2月13日 不朽不由我作主——《A prairie home companion》by Robert Altman
Meryl Streep: 你真的不想说点儿什么吗?这是你的最后一场演出啊! Garrison Keillo:每一场演出都是最后一场。
79届奥斯卡颁奖典礼上,80岁的Robert Altman在上台领了那个他一直不想要的“终身成就奖”——他说:好像我以后不拍电影了似的。彼时他首次承认自己接过心脏移植手术,10年来一直对此保持缄默是因为他不想因而丢了工作。据他揣测,他觉得自己被移植了一个40岁女人的心脏,因而变得有些多愁善感。 他要数好莱坞导演当中最不多愁善感的人之一了,就像这部电影里的主持人Garrison Keillo,在片中Meryl Streep向他抱怨说:“你这个人永远都不知道哭,真是的,咱俩那会儿在一块之所以长不了,就是因为我知道没了我你也不会哭!”多年以来我一直着迷于他电影里这种不紧不慢的态度,永远在对所有正经八百的东西悠闲地开着坏玩笑,并且这玩笑一定要小声讲,不要像舞台上表演的相声,而要像餐厅里用来调情的幽默,悄悄把包袱抖了,切好的小块食物正好被叉子送进嘴里,然后顺便说一句:这菜不错。 《A prairie home companion》写的是一部叫做《A prairie home companion》的广播剧的告别演出,翻译成《草原一家亲》或者说《牧场之家好做伴》。这个在美国真实存在过的广播剧演了30年,演员们唱了一辈子,终于要落幕了,戏院要拆了剧团要散了,导演在电影里放满了诙谐的告别和安慰。在领终身成就奖的那会儿,他说自己决不退休,你去问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会是他最后一部电影,老头儿一定会说,有什么关系?每一部电影都是最后一部。 他一直都这么举重若轻,拍这电影之前,人家问他,这么多好莱坞超级大腕儿为啥全都百忙中抽出档期跑来给你拍这个音乐片啊?他说,嗯,第一因为我有名,第二我满足了他们一直想唱歌的愿望。 他永远不知道哭,然而在最后这部电影里,四处散落应接不暇的笑料之外,老头儿偷偷煽了一把情,从来不哭的老家伙把观众全搞哭了,这可了不得,也许是40岁女人的心脏作祟。 前台上演最后一场show,后台演员们一边化妆一边聊天,稀松平常一如既往,Meryl Streep和Lily Tomlin饰演的Johnson Girls沉浸在对以往演出经验的回忆中,少女偶像Lindsay Lohan演Merrill Streep她闺女,Lola,穿着破洞裤子带着黑框眼镜,脸上是八零后的招牌式烦躁,写着关于自杀的诗。一个叔叔得知后向她建议:这么灰暗啊?不如咱待会儿一起唱一首《奇异恩典》吧!另一个叔叔对她说:别听丫在那儿装逼,当年他第一次唱《奇异恩典》就是为了泡上那谁谁谁,你小心他待会儿要拥抱你;两个男人在前台讲着农场上的黄色笑话,后台有个天使来访,她找到主持人Garrison,问他说:当年我开着车听《草原一家亲》,听到你讲笑话,把车开翻到沟里去了。我站在草坪上看着自己的尸体,我就想,那笑话有那么好笑吗? 这是个什么笑话呢?说两只企鹅在冰上走,一只对另一只说:“我觉得你好像穿了一件燕尾服。”另一只问:“你凭啥觉得我没穿呢?” 天使:“这有什么好笑吗?这为啥算是个笑话呢?” Garrison:“因为人们笑了。” 天使:“我没笑啊。” Garrison:“您是天使啊。” 这样的台词说给所有从事原创工作的人听,大概都会心有戚戚——笑话讲出来是否好笑,取决于它怎么个讲法,以及讲给谁听。说“Robert Altman的电影是拍给导演看的”,翻译过来就是说,他的电影无法用语言去解读,你要是有感想,改日拍个片子出来抒发一下才够劲。 天使不是来找Garrison的,她要找的是那个要收购剧院的坏人。Guy看见了天使,他给她写了张字条说,天使,求你让后台那个人走吧!最后那个坏人的车在回去的路上翻进了沟里。Guy是负责后台安全的私家侦探,听这个戏听了30年,今天是最后一场。电影一开场就是他的旁白:在新的时代里,我是那些为数不多的没还在思考人生意义的人。 新的时代,是啊,新的时代的人们整日坐在电脑前面,对旅游海报上长满棕榈树的海滩似乎更感兴趣,家乡的冬天对他们来说太冷了。台上上演的是那个旧的时代,他们欢欢喜喜地唱着:“我到过世界上的所有的地方,它们都充满悲哀和沉闷,哦妈妈,我多么想念草原,和我明尼苏达的家……”在马克·吐温的时代,那样的美国是漂在河流上的,那时的美国还不认识后街男孩和布兰妮,唱着歌的是健硕的牛仔和金发村姑,靴子上沾满了动物的粪便,稻草在阳光的炙烤下释放出秋天的清香,妈妈们忙碌着整理房间和院子,只有在听到我们唱歌的时候,才会放下正在擦拭的地板,跪在水桶边高兴地看着我们微笑……“全世界所有的河流都流向大海,而密西西比,这里是你和我的家。”那时的人们唱起歌来从不声嘶力竭,而是优雅闲适宠辱不惊;走遍全美国在草地上露天演出,唱得那样悠扬嘹亮,快乐到忘记了自己,以至于有一次,一只蜻蜓飞进了Johnson Girls的嘴里。 然而在新的时代里,大家没有空闲去回味家乡的河流,以及思考人生的意义。 那样的时代随着30年热播广播剧的结束,永远地落下了帷幕。天使答应了盖伊的要求,带走了那个收购剧院的坏人,她让他的车也翻进了沟里。然而第二天一大早拆迁公司还是来了,Guy在废墟里无聊地弹了一会儿即将被收走的钢琴,拍拍屁股也走了。怀念、感慨、凭吊实际上是少年情怀的产物,真正要离开的人反而是沉默而安详的。一个老演员在演出后台安详地去世了,一片悲哀中,Lola质问Garrison叔叔为什么不肯跟观众说一下讣闻,告别默哀一下什么的,老头儿说:我已经到了一旦要念讣闻就会有念不过来的讣闻的年纪了。“他死了耶!要是你死了呢?”“我会死啊。”“你都不想被人记住吗?”“我不想被人告诉要记住。” “我不想被人告诉要记住。”原话是“I don’t want to be told to be remembered.”,我想意译过来可以是:不朽不由我作主。 Robert在他的最后一部电影中终于说破了这句话,这也是他所有作品的秘密之一。你看到那些无与伦比的、有炫技嫌疑的镜头和场面调度,刚刚想要赞叹一下导演,就会发现这很可能耽误对于下一个玄机的欣赏——这是一个从不给观众任何喘息机会的导演,因为一喘息你就要赞叹,一赞叹,电影就被摆在了导演后面,他不想要这样,他永远要把电影挡在导演的前面,你刚要赞他好慷慨好伟大,他就笑了,说:我只是不想让你看到我的脸而已。就像Garrison不会说,那个企鹅的笑话之所以好笑是因为我讲得好,而是说,因为人们笑了;就像影片结尾大家集体上台唱起《红河谷》,开始是慢板的,唱着离愁别绪,有几个演员慢慢哽咽了,于是钢琴就突然弹起了快板,大家伙儿又兴高采烈起来,唱着歌曲的高潮在舞台上狂欢,那歌词唱的是:“在那甜蜜的将来,我们还会再见,在那美丽的岸边……” 让我想起日本的短片《狗狗心事》。从小开始养的狗“毛毛”死了,女主角哭着说以后再也不养狗了。她深情地回忆了毛毛的一生,最后来到她和它一起玩过的海边,又望着大海说:毛毛,我决定,以后还要养狗。 Altman站在奥斯卡终身成就奖的领奖台上开玩笑:干吗给我这个奖呢,好像我以后不拍了似的。两个月之后,他就去世了。每一部电影都是最后一部,同时在每一次的结尾,也都要告诉大家:在甜蜜的将来,我们会重逢在美丽的岸边。 这是Robert最温暖的一部电影,也许那个40岁女人的心脏让他第一次从天幕后面探了一下导演的头。时日无多又何妨?“广播里的人永远都不会死,永远在唱着歌,永远在讲着故事。你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去继续完成你的工作。” 催场的小姑娘挺着被某个男人搞大的肚子跑前跑后,人老珠黄的化妆师打扮得像个20出头的芭蕾演员,老演员在死之前一分钟也要先扯着嘶哑的嗓子唱完最后一首歌……生活就是幕开幕落,不管谁要离开,一切都要如常。无需惜别,也不用默哀,后台有人死了,广播剧明天就要停播了,也要照常把那些生产饼干、胶条的赞助厂商的插播小广告念完,也要在结束时说:下个星期天我们再见。 在当电影导演之前,Altman做过很长时间的媒体工作,晓得所有关于广播、电视的事情。本片的编剧、男主角,也就是广播剧《草原一家亲》的制片人和主持人Garrison Keillo向他推荐了好几个当年热播的广播剧,他却坚持要选这一部作为拍摄题材,也许是因为它是有关“家园”的。也许他怀着那颗40岁女人的心看到了天使,天使告诉他家园就在那里,你只需要平静地走过去。所以电影的结尾并没有收在拆迁现场的废墟中,而是闪回到了舞台上的欢歌笑语。八零后的小女孩唱着乡村爵士时随着音乐摆动的身体分明是个21世纪的摇滚的范儿,一群老头老太太还仍旧唱着年轻时的歌在那儿穷快乐——那个欢歌笑语的时代已经失落了,纵然已经白发苍苍,却依旧使着年轻时的浑身解数在那儿狂欢,一边唱一边不停地说:One more time, come on now! 这劲头那么让人感动,Altman稍稍一煽情就搞得这么大发。 Robert Altman的去世并没有像之后不久的伯格曼、安东尼奥尼那样惊动世界影坛,虽然是新好莱坞几员猛将之一,他的电影对中国观众来说还很陌生,它们没有马丁·希科塞斯的那么锐利而易读,大部分片子连盗版DVD都没有,我作为他的铁杆粉丝如果不是在网上找到了功德无量的字幕组们提供的精彩翻译,也很难把这部电影看到这么爽的程度;同时,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商业片导演,Robert Altman又不可能跟大师们一起接受艺术层面的顶礼膜拜,就像Garrison作为一名优秀的乡村爵士歌手唱了30年热播广播剧,也不会被称为伟大的艺术家,退休后只能当个停车场管理员一样,Altman的退场看上去有点落寞——如果这可以称作“落寞”的话——多年的媒体工作让他的作品充满着一种“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的神气,在演员们兴高采烈的欢歌笑语中,电影字幕缓缓上升,这位“导演中的导演”却被世界上所有的导演们永远记住,关键是因为他的电影可以让他们不断地学习下去。 对此,相信在天有灵的Robert会耸耸肩膀说,Well,这事儿不由我作主,然后再次引用盖博的那句经典的台词:“说实话,斯佳丽,我不在乎。”
片名:A Prairie Home Companion 丽丽·汤姆林 Lily Tomlin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