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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2日 好莱坞之朴实无华 又看了一遍《血钻》。
一样是好莱坞大片,一样是大牌明星主演,一样是没有一个浪费的镜头,没有一句没用的台词,一样让你那么愿意相信,这电影其实很不一样。最直观的是它没有累赘的床戏——男女主角没有上床,yes,他们连接吻和我爱你都没有。然而两人的最后一面,康纳利拿起相机为莱奥纳多摁下那一张照片的时候,我忍不住流眼泪了。当最后莱奥纳多在山崖上攥起被鲜血染红的非洲土,他对康纳利说,我看到一片壮丽的风景。
虽然结尾处我仍旧不是很理解当黑人站在演讲台上的时候,观众们起立鼓掌究竟是煽的哪门子情,但忽略这个不记,《血钻》还是很不一样的电影。看过《The departed》和它之后我终于在《Titanic》近十年之后成为了莱奥纳多的粉丝。因为我发现这个家伙突然变得特别朴实,一个好莱坞演员很少有的朴实,在他每次特别认真地紧锁眉头抱着怀疑的表情疑虑地盯着谁的时候,他变成一个无比朴实的硬汉,让人想笑又想扁的那么一种硬汉,钢铁一样坚毅,对一切伪装和矫揉嗤之以鼻,搞得一切虚情假意都得离他远点。
以大明星为王道的好莱坞一定接受了莱奥纳多(班底)的意见对剧本进行过相应的修改,使此部影片将莱奥纳多塑造成一个偶像,英雄,深入人心的男人——这样的说法会让很多热爱“电影艺术”的孩子们觉得好莱坞没救了。然而在好莱坞的奇技淫巧背后蕴含的力量却是所有号称艺术的玩意儿无可企及的。
顺便地想到了那天跟auniao得出的结论,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日的子民,一种是夜的子民,前者向生,后者向死,而欧洲文艺片便是一种向死的力量,以戈达尔等人弄出的充满破坏力的摧毁秩序感的作品为代表,可以迅速的捕获心灵,因为心灵向死的一面是一只以破碎感为温床的懒虫,它吸食着艺术片的小情小调小逻辑为自己的呻吟填充着内容。然而好莱坞是一个向生的力量,因为电影并不是向死的,电影是一项科技发明,一个工业产品,电影不是蒙克的画,充当人类痛苦嚎叫的树洞,躲避压力危机的阴暗角落,而应该像苹果电脑,标榜着人类蓬勃的智慧,精巧别致多快好省,它是太阳底下最闪耀的钻石。
电影和时尚一样,都和艺术沾边,但千万别拿艺术来套用它们,“艺术or商业?”是一个很很傻逼的问题。你说chanel的衣服是艺术还是商业?你说高田贤三的香水是艺术还是商业?你说Versace的希腊长裙是艺术还是商业?问电影是艺术还是商业,就像问涅磐是快乐还是不快乐一样愚蠢,这东西根本就不是这么玩儿的。
说回《血钻》,人家好莱坞就是朴实,结构精巧有错吗?剪辑流畅有错吗?煽情成功有错吗?没照顾到无比深刻艰涩的边缘人们的心情有错吗?是艺术家就别用苹果电脑,同样,是艺术家就别看电影,电影对你们来说太浅薄太无聊了,不值得你们用一本本论著来利用它说明大众文化的问题,说明艺术末日的问题,更别把它当成什么传媒工具之类不靠谱的东西来做传播学论述,电影就是电影本身而已。 4月10日 自由无关喜忧——本月《秋雨时分》录制随感 这个月的《秋雨时分》,一直在谈屈原。 本来对屈原这个人并不像对老子庄子那么感冒,一直觉得这个所谓的中国第一个诗人系百无一用之才子一名,属于纯文学青年,给中国文人开了一个极坏的头,给了他们一个用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心理安慰掩饰自己愚蠢的习惯,我把这叫做“安提格涅情结低级版”。 然而录节目录到五月的第三期,我的想法再次被改变。我发现我和中国很多小孩一样误会了屈原,主要是误会了他的死。屈原为什么投江?能写出《离骚》那种堪比日月的诗篇,就因为被谁谁谁诬陷了就自沉?我竟然一直把屈原当阮玲玉了。愚蠢的是我。 屈原跟楚怀王有不一般的友谊,什么友谊叫不一般呢?那只有自己有不一般友谊的人才知道,我就有不一般的友谊,现在在看这篇文章的你可能就是我的不一般的友谊之一。所谓知己,知道自己的人,朋友就分知道自己的人和不知道自己的人,知道不需要任何形容词来限定,它没有比较级。依我看楚怀王在屈原心里面就是一个知己,屈原觉得,我写的东西只有他配看,上官,大夫,你们这些凡人根本不配明白我当然不给你们看了,结果这帮凡人就捅到了楚怀王那儿,楚怀王原也是一个凡人来的,屈原看走了眼了,这不赖楚怀王,凡人多了去了也不多他一个,只是他的作为让屈原伤心了——不是因为楚这个人伤心,而是伤心于自己的孤独。孤独伤心的屈原离开了朝廷就名山大川去了,人家玩儿得开心着呢,诗里面的长太息以掩泣兮根本当不得真,谁真难受还唱出来啊,能唱出来的都不是真难受,更别提构成自杀的原因了。所以说补充一句屈原也不见得是为什么哀民生之多艰而死的,郭沫若给他冠一个“爱国诗人”在他看来一定很搞笑,属于不懂诗歌瞎唱高调;还有人说屈原跟楚怀王搞同性恋也是同样愚蠢的简单类推,属于不懂友谊瞎扣帽子。 那屈原高兴着高兴这怎么有天就死了呢? 屈原死之前跟渔夫有一番对话:“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他感叹了半天孤独寂寞痛苦彷徨,最终说:水清就洗帽子,水混就洗脚。这不是挺圆熟的吗?怎么接下来就自沉了呢? 屈原乐呵呵来到了江边,长太息以掩泣兮,长时间的吟游中他如此这番逍遥,还差什么?他想,这还差点什么呢? 建功立业,呼朋唤友,这些尘世间的幸福在山水之间天地之间,苍白猥琐不堪一提,他曾经以为那是他要的,其实哪里是呢?那么生之为何?高贵的身体和灵魂,想和古代的仙人畅游云端,餐风饮露。如今还差什么呢?这一生还差什么呢?凝成喜马拉雅山尖上一捧雪吧,化作汨罗江中一滴水吧,修成苍山翠柏间一屡风吧,沧浪的水清就用来洗帽子,沧浪的水浊,就用来洗脚吧! 他终于知道,自己差的是一次幻灭,和重生。 屈原死得何其舒坦。 原来《The big blue》说的就是这件事儿。沉迷潜水的男孩最终抛弃美丽的情人坠入深深的海底,沉下去沉下去,拥抱绝对的幽蓝寂静,绝对的逍遥畅快,这跟死没有关系,终于听到自然之美的人最终选择融入自然,这是不问生死的事情。为屈原惋惜的人就像为陈晓旭惋惜的人一样,惋惜活明白了的人,是因为自己没活明白,所以人们面对他们,只应为自己惋惜。 仁波切说:我们没有勇气和能力善用真正的自由,只因为我们无法免除自己的傲慢、贪求、期待与恐惧。第一次读到这句话,我几乎痛哭失声,心中所想所感,是饱满浑圆的力。这般慈悲寂静的况味与情怀,令小小的我怆然泣下。快乐不问生死,自由无关喜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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